□ 本报记者 唐悦 实习生 范裕宁

11月2日，江苏省第十二届残疾人运动会开幕。运动员队伍里，一人一犬，成为全场焦点。

宿迁队游泳运动员李桂芝没有带盲杖，牵引她的是3岁的拉布拉多犬碧然。它是本届省残运会唯一一只随运动员参赛的导盲犬。

李桂芝是残奥会冠军、世界冠军。18年泳龄，从成子湖边那个“不怕水”的盲人女孩，到站上残奥会赛场，她习惯了在黑暗中一次次跃入泳池。但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条狗。

“带它来见见世面。”李桂芝笑着说。碧然年纪小，到人多的地方容易兴奋，尾巴翘得老高，一兴奋就分心，带着李桂芝走路时便左顾右盼。导盲犬训练基地的老师建议多带它出来走走，见多了热闹场面就淡定了。

于是，省残运会成了碧然的“大课堂”。比赛时，队友帮她牵狗；训练时，碧然就拴在泳池边，趴着等李桂芝。李桂芝常常跟碧然开玩笑：“姐姐带你去赚狗粮了。”

这条导盲犬来得并不容易。导盲犬培育成本高，一只约20万元，训练要一年到一年半，毕业率过去只有三成，如今约五到六成。李桂芝2016年曾申请过，排到了却因常年训练、请不了一个多月假去导盲犬训练基地进行磨合，只好放弃。去年腰伤后她暂时在家养伤，有了一段空闲时间，一个人出门不便，便又动了申请导盲犬的念头。

今年1月，李桂芝向大连一家导盲犬训练基地发出申请，3月份接到江苏省盲协消息——一家公益机构向大连基地捐资，江苏得到一个名额，她成了那个幸运儿。

5月份去大连基地配犬时，老师问她感觉如何，导盲犬如果和她性格不合，快了慢了都可以换。虽然碧然走路快，但李桂芝没舍得换。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和考试，李桂芝顺利取得领养资格。

“我感觉它就像我命中注定的狗狗。”相处4个多月，一人一犬还在磨合。碧然调皮，每次遛完，它会贪玩，不想回家，带着李桂芝在附近转。“我对自家小区十分熟悉，碧然走错一点路我都知道。不过我也不戳穿它，训练急不得。”李桂芝说，导盲犬有时候还是像小孩。

可到了陌生地方，碧然又很能显出本事：带李桂芝去2.6公里外的水果店，过3个红绿灯、好几条马路，每个台阶都停，没撞过障碍物。“我会事先用手机导航，然后根据导航向碧然发出左转、右转等指令，它执行得非常精确。”李桂芝慢慢摸出了导盲犬的性子。

有了碧然，李桂芝的生活充实起来：给它擦毛、梳毛、一天几遍下楼遛狗，20多天就要给它洗一次澡。过去拿盲杖走路，必须全神贯注探障碍；现在牵着狗，她可以听歌、回信息。

她也能感到社会的善意与不足：有的商家仍把导盲犬当宠物狗拒绝，打车也曾被拒。“工作犬融入残疾人的生活容易，融入社会还需要时间，互相理解很关键。”李桂芝坦然道。

这份理解，也藏在赛场的细节里。漫步此次残运会的体育中心，地面铺了地胶，轮椅可顺畅穿行；主席台两侧预留轮椅观众席位；荧光棒换成塑料“小巴掌”，让聋哑演员抬头就能“看”见掌声；AI智能手语翻译和高清字幕同步开启。无障碍通道、低位服务台全线畅通，接待酒店全部完成无障碍改造，就餐区设低位取餐台和轮椅专属区，每个赛场都配有医疗服务点、辅具维修站和康复师。科技助残馆里，导盲机器狗、智能助行仪等设备集中展示。导盲犬只是大赛无障碍环境中的一环。

采访时，碧然趴在主人身边，偶尔抬头望一眼主人。李桂芝说，等它见多了世面，会更稳当。对她而言，这条导盲犬是伙伴，也是眼睛；而对赛场来说，它的到来，正测试着一座城市无障碍环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