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徐超 通讯员 朱陈博
春节临近,启东市启隆镇居民张爱华喜上眉梢:儿子张量凯经营的“Sandy星宿”民宿生意越来越好,春节假期预订率已达八成。
打开手机,张爱华给记者播放一段一个多月前拍摄的视频。视频里,数十只野鸭时而飞腾、时而跳跃,在一片农田里觅食。“住店客人有不少就是为了看鸟而来。”张爱华说,芦苇荡是鸟的家。鸟多了,是因为芦苇多了。
启隆是一座岛,由崇明岛北侧永隆沙、兴隆沙两座沙洲围垦而成,与启东内陆隔江相望,和上海崇明连成一片。垦沙成陆,种芦苇是重要一步。今年49岁的张爱华在岛上出生、长大,密密的芦苇,飘荡在他的童年记忆里。那时,崇明北沿是大片芦苇荡,潮滩宽阔、鱼虾成群。后来,芦苇荡大多被垦种,潮滩大面积缩减。再后来,互花米草不断蔓延,滩涂上成群的螃蜞、跳跳鱼逐渐难觅踪迹,鸟类也渐渐变少。
互花米草是对沿海滩涂危害最大的外来入侵植物。在启隆镇提供的资料照片里,记者看到,被互花米草占领的滩涂犹如一片草甸,绿色浓重不留空隙。“鸟在上面不能落脚,鱼虾在下面不能生存。”启隆镇镇长俞岑罡说,看上去绿意盎然的滩涂,其实已成为“绿色沙漠”。
互花米草困扰着启隆,也困扰着崇明。上海市崇明区林业站站长王宇峰告诉记者,互花米草繁殖能力特别强,尤其在七八月份扬花期,会形成几何级传播。“启隆和崇明必须同时动手,才能打赢这场歼灭战。”
协同守护湿地,两地高度默契。4年前,听说崇明在探索防治互花米草,启隆镇立即组队前去考察。借鉴崇明实践成果,启东推动申报“2024年江苏省南通市海洋生态保护修复工程”,覆盖启东市长江口北支两岸近300公顷区域,由启隆镇政府负责项目具体实施。
工程启动不久,上海推进的“崇明北沿湿地互花米草综合防治工程”也正式实施。打开地图可以看到,两项工程无缝衔接,如同紧密交织的“战场”。启隆段由于分布分散、潮滩相对狭窄低平,根治互花米草主要采用“刈割+翻根+旋耕+深埋”;崇明段因连片集中、滩涂宽阔,主要采用“刈割+围淹”,围堤筑坝引潮水淹没滩涂。
如今,在漫长的大堤上,已难寻互花米草的踪迹。标示着海塘分界点的铭牌前,是一整片芦苇,看不出哪些属于启隆,哪些属于崇明。“我们帮滩涂找回了‘本来的样子’。”俞岑罡介绍,项目在高潮滩种高秆芦苇,低潮滩种海三棱藨草,已恢复本土盐沼植被1000多亩。
铺天盖地的水鸟,密密麻麻的螃蜞……张爱华童年熟悉的景象,伴随一片片新生芦苇荡回来了。有一次他惊讶地发现,凫水栖息的野鸭占据一条河的大部分水面,望去黑压压一片。很快,他就将白天观鸟、晚上观星设为“Sandy星宿”的生态卖点,利用熟悉岛上地理的优势,为游客当起观鸟向导。
监测数据显示,启隆修复后的滨海湿地互花米草复发率低于5%,底栖生物增长超3倍。今年1月,“鸟类AI智能监测系统”在这里拍到3只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头鹤,这是时隔37年,这一珍稀涉禽再次被记录现身启东滨海湿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