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陈 洁

眼前是下沉式舞台，两边是高高的书架，观众在台阶上席地而坐，有的手里捧着刚从书架上抽出来的书，有的带着孩子，还有的是专程赶来的老戏迷。4月21日下午，南京“茉莉花开·与宁共赏”——“名角好剧到基层”行动的首场演出，在栖霞区仙林可一书店拉开帷幕。“梅花奖”得主李晓旭携南京市越剧团青年演员，和观众一起，搭起了一个“无界”剧场。

如何让优质资源直达基层？江苏创新推出“茉莉花开”文艺直通车行动。从去年的“启航”到今年的“深耕”，这项贯穿全年的公共文化服务品牌，像一辆不知疲倦的“直通车”，将名角名剧精准投送至社区、校园乃至田间地头。如果说“全年贯穿”是“茉莉花开”的底色，那么“因时而变、因势而新”则是其永葆活力的秘诀。4月20日至26日，恰逢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这一次，南京把“茉莉花开”开在了书店。

下午4点，演出正式开始。

《莫愁女·游湖》含蓄动人，《九斤姑娘·相骂本》妙趣横生，《沉香扇·书房会》婉转深情。不久前入围上海白玉兰“新人配角奖”的王柯边，与20岁出头的丁沛孜共演《梁祝·十八相送》，道尽少年儿女的懵懂情愫。台上，青年演员们唱念做打一丝不苟；台下，观众席地而坐，目光紧紧追随。

压轴登场的，是“梅花奖”得主李晓旭。她没有繁复的头面和厚重的戏服，一身便装，清唱起《唐伯虎点秋香》选段。眼波流转，唱腔婉转，虽然没有华丽布景和完美音响，却把全场气氛推向了高潮。掌声、叫好声在书架间回荡，有老戏迷跟着轻轻哼唱，有年轻人举起手机录个不停。一曲终了，李晓旭招呼所有演员上台，与观众一起在书架环绕中留下了一张大合影。

“今年恰逢南京市越剧团成立70周年，但它依然青春。”演出后，李晓旭难掩兴奋。1987年出生的她，既是舞台上的名角，也是剧团的当家人。如何让老团保持活力？她的答案就两个字：青春。

一是给机会。像新编戏《织造府》一样，大胆起用十八九岁演员担当主演，“让他们在舞台上多实践，在成长中与观众相互见证”。二是给耐心。排练场里从早9点到晚11点，一个动作、一个片段反复打磨，团里的老师们也一遍遍做示范。三是给资源。请“梅花奖”演员专业授课，请评论家、理论家做人物分析，支持演员日常文化进修。今天走到书店演出，她也让更多观众看到了南京市越剧团青年演员传承的光彩。“我们团经常在各种各样的场地演出，环境越‘接地气’，越能考验演员的真功夫。没有华丽的布景和完美的音响，全靠演员的唱念做打抓住观众，这才是戏曲的本真。”

有趣的是，这场演出没有专门的化妆间。几面立镜靠着书架支起来，简易的化妆灯发出暖白色的光。演员们就在书店一角现场上妆，观众视线可及。李晓旭安静地坐着，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勾勒线条；几位00后青年演员互相整理戏服，低声对词。舞台与后台的界线在这里消失，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记者在现场看到，被子女搀扶着的社区老人也赶到现场听戏，拿出手机拍摄；还有四五岁的孩子在家长怀抱里，第一次接触这种艺术形式。

东南大学学生叶志权专程从九龙湖校区赶来，花了两个小时。“我是浙江台州人，从小就爱听越剧。”他告诉记者，到南京上学后，看了不少南京市越剧团的演出，李晓旭也去过他们学校。“但像今天这样，在书店里，这么近距离地看传统戏曲，我还是第一次。”来书店的路上，他恰好刷到剧团化妆师的直播，“直播间里说，今天李团长是‘轻装上阵’，没有繁复的头面和厚重的戏服，就是便装清唱。我觉得这种方式特别亲切，就像朋友间的聚会。”

这场“直通车”开到书店的跨界演出，也是书店功能转变的生动注脚。

可一书店负责人钱晓征告诉记者，“我们非常欢迎传统戏曲走进书店。”为了这场演出，书店在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推文，在读者群中精准推广，还将宣传触角延伸至周边大学与社区。“开业4年多来，我们已经举办了800场活动，年均200场，覆盖面很广。”今天的书店，已不再是单一的售书场所，而是转型为集阅读、休闲、社交、演出于一体的复合型文化空间。“如果只局限于新书发布，那只能停留在很小的圈子里。”如今，书店通过常态化举办人文讲座、亲子活动、原创市集、各类演出等多元化活动，与更多人建立连接，满足不同需求。

据悉，这场演出也是南京市“茉莉花开·与宁共赏”——“名角好剧到基层”主题行动的首场演出。接下来，“梅花奖”得主和优秀青年演员将继续走出剧场，走进城市的更多公共空间。“观众在哪里，舞台就在哪里。”李晓旭表示，希望人们能像品读一本书那样，在“茉莉花开”的芬芳里，一页页读懂优秀传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