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李源 张韦
2月23日,正月初七,扬州广陵有盐街区,记者走进“扁担姐”的新店——高邮湖鲜馆·汪曾祺的家乡味。尽管还未到饭点,店里已坐满食客。一位阿姨正给老伴夹菜,“快尝尝这个蒲包肉,汪曾祺文章里写到过,说是高邮的味道。”隔壁桌,年轻人的手机镜头正对准冒着热气的鱼汤馄饨。
“扁担姐”忙里抽闲迎上来。她叫张玉鸾,高邮湖畔水产专业合作社“王鲜记”农场负责人,是个60后。为何取名“扁担姐”?她说,扁担是她父亲那代人卖湖鲜的工具,“我觉得‘扁担姐’的寓意挺好,扁担,挑起了我的生活。”
“这次店里出了80多道菜,其中16道是汪老笔下的家乡味。比如虾蟹煲、香菜茶干、金丝鱼片、八宝酱丁、茨菇烧肉。”“扁担姐”说,为了还原这些味道,他们把汪老的美食文章翻了个遍,又到乡间走访,寻找民间依旧保留的传统做法。
正说着,后厨传来喊声:“‘扁担姐’,虾到了!”她匆匆折返,记者跟了过去,只见一辆冷链车停在路边,正往下卸货。泡沫箱打开,里面的罗氏沼虾还在蹦跶。“你看这虾,是今天早上刚从农场捞的。”记者捏起一只,虾须还在甩动,“从农场到门店,也就50公里,鲜货上岸直接拉过来,直达食客口中。”
“扁担姐”的农场在高邮,3000亩水面,养蟹养虾,做了近20年。她坦言,好虾好蟹品质再优,也只是初级农产品。一产投入大、回报慢,加之年轻人不愿意下地,产业后继乏力,这是绕不开的两道坎。那出路在哪?“我认为是‘接二连三’,接上加工,连到三产。从农场到餐桌,是一条必然路径。说白了,就是跨界。”“扁担姐”说。
说着,她掏出手机递给记者。屏幕上置顶了几十个微信群,新消息一直弹窗。“第一回,我是在手机里开‘店’。”她回忆道,微信刚普及那一年,那时还没有专业工具,手动收款、手动发货。两年后那件事才被定义为“微商”。如今,这些群每年能贡献上千万元营业额,靠着攒下的人气和口碑,她又顺势布局各大电商平台。
第二回,是开在维扬路的第一家实体店。但开业后,她很快发现问题:完全依靠抖音、互联网流量带店;厨房依赖厨师个人经验,难以复制。但这家店也给了她意外的收获,消费者重新知道“这个牌子还在,‘扁担姐’在做餐厅”。
第三回,便是眼前这家新店。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清醒地知道,想要走得长久,必须要有两样最核心的东西:能留住人的文化,能复制的标准化。
记者仔细环顾新店,这里随处可见汪曾祺的画作与美食专著,将高邮乡土与汪老文韵巧妙勾连。后厨里,也没有“大厨说了算”的随意性,食材分量、火候多久、酱汁配比多少,全部写进操作手册。“扁担姐”说,菜品研发已经完成,后厨只是执行。
正聊着,一个小伙子端着菜从身边走过。“小张,给记者说说,你现在啥身份?”小伙子咧嘴一笑,“股东啊,这店有我一份。”这家新店采用员工入股模式,从管理团队到老员工,人人持股。春节假期,“股东们”系上围裙端菜传盘,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做农业,我始终无法让下一代进入一线。但餐饮这件事,年轻团队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态度。”她笑着说。
从网店到实体店,从一产跨向三产,“扁担姐”用一根“扁担”,挑起了农场与餐桌的联结,挑起了农业“接二连三”的融合发展,也让现代农业的新路子越走越宽。
“今年,我还打算再开一家社区店,以小而精的模式贴近市民生活。”话音刚落,“扁担姐”又忙着去招呼店里的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