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晓敏

进入盛夏，南京老山吴家大洼、老母猪沟凭借萤火虫走红网络。游客涌来，“人比虫多”的尴尬随之而至，道路拥堵、栖息地受扰，不少市民呼吁直接关停点位。老山林场没有简单一禁了之：一方面，划定专门的夜间观萤开放区域，满足市民赏萤需求；另一方面，将核心栖息地封闭管控，留给萤火虫喘息繁衍的空间，同时加密夜间巡逻、加强生态宣传。

老山林场的做法提供了一个颇具启示的精细治理样本。它折射出当下城市治理中普遍遭遇的一道考题：当一处非景区、原生态的自然空间经由社交平台迅速出圈，变身网红打卡地，管理者该如何在生态保护与公众亲近自然的需求之间，找到动态平衡的支点？

面对蜂拥而至的客流，直接关停看似省心，却是一种简单粗放的处置方式。彻底封锁点位，固然能够减少人为干扰，却也关上了市民近距离感受自然的窗口，甚至可能催生私自野游、无序进山等更加难以管控的风险。老山林场的可贵之处，在于尊重人们向往流萤星光这份热爱自然的诉求，没有把游客需求与生态保护对立起来。

治理的精细化，不仅在于精准研判矛盾、做好价值取舍，还在于通过管控措施进一步做“细”文章。划定开放观赏区与核心封闭区，相当于对山林空间进行功能划分。将萤火虫繁育集中、生态敏感的核心地带划为禁入区域，牢牢守住生态底线；将外围扰动较小的区域作为观赏空间，承载公众游览需求。与此同时，实行夜间客流管控，顺应萤火虫的活动节律，尽可能减少人类活动对物种繁衍的干扰，背后是尊重自然规律的细腻考量。

更值得深思的是，精细化治理推动管理思路从“硬性管制”转向“柔性引导”。应对扎堆人流，以往更多依靠围挡、警示、现场值守进行硬性管控。而这里，科普引导占据重要位置。工作人员反复提醒游客关闭强光、不大声喧哗，沿线布设生态科普展板，让保护自然慢慢转变为游客发自内心的自觉。从长远看，当文明观萤理念不断提升，生态共识逐步形成，治理压力自然能够持续缓解。

生态保护与民生诉求之间并非只有“你进我退”的博弈。老山观萤的实践在人与萤之间留出彼此共存的空间，这说明，只要肯下细功夫，多一些因地制宜的精细谋划，“两难”也能变“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