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叶真 胡楠

“找鸟粪，要新鲜，得趁‘热’！”5月8日早上5点，盐城的一处滨海湿地，雾气氤氲。一群身着防护服的“大白”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是扬州大学兽医学院的禽流感防控研究团队。这群动物疫病的“缉毒精英”们正在进行的，是一次有关禽流感的流调行动。

近年来，高致病性禽流感虽淡出公众视野，但有关部门对于禽流感的主动监测没有丝毫懈怠。每个季度，扬州大学禽流感防控研究团队都会开展有关禽流感的病原流行病学调查。

“为什么有关禽流感的流调行动，要以采集鸟粪的方式？”带着这样的疑问，记者跟随这支队伍进行全程记录。

我国东部沿海地区，尤其是黄渤海沿岸，处于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的核心区域。这个季节，冬季在南方越冬的候鸟纷纷北迁，地处这条通道上的盐城滨海湿地因为环境好、少有人类干扰、食物丰富，自然成了候鸟的迁徙途中备受青睐的中转站之一。这些候鸟在路途中或多或少会与养殖的家禽产生接触，一旦双方携带或已经感染禽流感病毒，候鸟在迁飞过程中可能加速病毒传播。

“为了保护野生鸟类，尽量减少对它们的干扰，我们选择一个‘笨办法’，收集它们的粪便进行化验。”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扬州大学教授陈素娟说。

行动刚开始，大家就埋头开始在地面上搜寻。这时，眼尖的研究生二年级同学翟泽淏已经发现了一摊白色排泄物。“这一看就是白鹭的粪便，只不过有点干了，我再继续找找。”

团队成员、扬州大学老师缪鑫煜在一旁解释，鸟粪的形态、大小、颜色与野禽的种类、体型及食性相关，以水鸟为例，比如鹭类，它们常以鱼虾为食，排出的粪便中常混有白色的尿酸，整体看起来是白色或白掺灰，新鲜鸟粪通常湿润、有光泽。“不过，我们一定要在太阳升高、阳光直射之前完成鸟粪的采集，否则病毒会被紫外线‘灭活’。选择清晨还有另一个好处，此时鸟类活动频繁，受人为干扰也少。”

“你看，这一大摊，新鲜的，不仅呈现拉丝状，还有一些油在里面！”盐城珍禽自然保护区兽医师王震说。他熟练地使用采集棉签蘸取鸟粪，放入样品冻存管，存入专业设备箱。已经参与过多次采集活动，王震不仅能够识别不少鸟类粪便，还熟练掌握了撑船技能。

“这种黄豆大小的，就是燕鸥的粪便；白色喷射状的，是鹭类的粪便。这两种鸟类粪便很好辨认，所以是我们的主要采集对象。”扬州大学老师杨辉介绍，在他身旁，9月份即将入学的鞠雨佳拿出纸笔记录着。“今年我先来学习，之后也要加入到采样的队伍中啦！”她对这次行动新鲜感十足。

在“野鸭岛”上，大家发现两枚野鸭蛋。“我们只路过，不打扰。”研究生一年级的吴佩伦轻声说。

早上7点半，太阳逐渐升高，本次鸟类禽流感病毒流调行动结束。“回到学校后，我们收集的样本将进入扬州大学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进行病毒的检测和分离，了解候鸟的健康状态。”一边脱防护服，陈素娟一边部署着接下来的工作。2个多小时的时间，她闷得满头大汗，全身湿透。“不过，希望这次大家还是‘无功而返’。”陈素娟笑着说，“这样可以说明鸟类是健康的！”

这样的流行病学调查，扬州大学兽医学院禽流感防控研究团队已经进行了近20年。成员虽不断更迭，样本与数据却持续积淀积累。多年的坚持，让团队国内外禽流感病毒致病机制研究累积下坚实的病原学基础，助力流感疫苗设计及公共卫生决策。